“上帝啊——!”
一架剑鱼被命中,一瞬间机翼就被打得千疮百孔,燃油泄漏,机身起火,拖着浓烟在空中翻滚,随即坠入下方的海面,爆炸成一团橘红色的火球。
“分散!分散!降低高度!”
领队在无线电内大喊着,试图指挥队伍逃离这个地狱,然而剑鱼的最高速度还不如P-47的起飞速度,他们根本就跑不掉。
“哒哒哒哒!”
又是一架剑鱼被P-47扫射,机身几乎被拦腰截断,三位飞行员甚至还没来得及跳伞,整架飞机就已经在半空中断成两截,翻滚着坠入大海。
“该死的!快投弹,咱们直接冲过去!”
在绝望中,剑鱼编队的飞行员们决定拼死一搏。
就好像一百多年前特拉法尔加海战的纳尔逊海军中将一样,即便身处劣势,依旧奋勇作战。
他们开始直接朝着吉大港安民军海军基地方向俯冲,试图在被击落前投下鱼雷,哪怕死也要换一点战果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“哦?居然还想挣扎?”
苍星洲冷笑一声,操纵着座机轻轻拉升,随后猛然回旋,带着强大的重力加速度再度俯冲。
一架剑鱼出现在准心里,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手指轻轻扣动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——”
机枪怒吼,曳光弹划破长空,精准地扫进剑鱼攻击机的敞篷座舱。
那名约翰人的飞行员只来得及惨叫一声,身体瞬间被子弹贯穿,鲜血四溅,他的身体向后倒去,座机失去控制,带着后座的两个倒霉蛋直接冲向海面。
“轰”地一声,剑鱼重重拍在水面上,炸成碎片,迅速下沉。
最终,整整37架剑鱼攻击机全数被击落,无一能够返航。
一架P-47的飞行员哈哈大笑:“他们还以为这种老爷机能有建树呢,真是白日做梦。”
(被剑鱼断腿的俾斯麦号战列舰:那我走?)
苍星洲眯起眼睛,看着天际远方的海平面,冷漠地说道:“任务完成,准备返航。”
在他的后方,满是被击落的剑鱼残骸,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海面。
远方吉大港内,安民军海军吉大港分舰队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,离开了狭窄且不易闪避的港口,正在向外海驶去。
两艘小型的鱼雷艇快速离开大部队,向着这处海面乘风破浪而来,试图打捞落水的约翰飞行员。
在他们眼里,这些正在温暖的海水里挣扎的昂撒飞行员可都是白得的战绩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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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上午10点21分,P-47与约翰人的轰炸机群间的空中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。
后方集团军级指挥所内的第14集团军的威廉·斯利姆中将正掐着怀表。
此时指挥部内的空气一点也不压抑,甚至还带着点轻松的气息。
在斯利姆中将的计划里,一旦轰炸机部队率先得手,摧毁了安民军在吉大港的外围防御阵地,那么部署在吉大港北面的本土第36步兵师与第50装甲旅将立刻发起进攻。
与此同时,身毒殖民军第5、7师则负责掩护主力两翼,确保正面突击部队的推进不被敌人的侧击干扰。
三个师的炮兵部队则立刻使用25磅榴弹炮(口径87mm的师属榴弹炮)对纵深进行炮击,阻拦安民军从城内出发的援军。
与此同时,吉大港南方,与城市隔着戈尔诺普利河的三个师则立刻发起佯攻,制造要渡河的假象,进而吸引安民军守军注意力,让其南北不能兼顾。
一切计划周密,天衣无缝。
只等轰炸机部队率先完成任务了。
当天上午10点24分,指挥部大门猛地被推开。
一位少校参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靴子在木地板上擦出急促的声响。
斯利姆皱了皱眉,脸色微微一沉,目光不悦地投向来者。
“稍息,少校。”他声音平稳,透着一丝威严,“我希望我的军官们,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绅士风度。”
他气定神闲的道:“说说吧,是不是轰炸机部队得手了?今天他们飞的有点快啊。”
“我...我的将军大人,轰炸机部队被拦截了!”少校手拿刚刚译出来的电报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,“敌人精准拦截了他们,我们的空军在陷入苦战!”
“晃荡——!”
金质外壳的怀表失手砸落在地,斯利姆中将顾不得心疼,三步并做两步的上前,一把扯过电报纸。
短短几行字,却像一块滚烫的铁砧,狠狠压在他的胸口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敌人不仅提前掌握了行动计划,甚至连拦截的时机、地点、兵力部署都拿捏得精准无比!
这可不是运气的问题,而是敌人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他们会来!
“该死...”斯利姆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汗水瞬间从他的额头冒出,他一把拉过少校,大喊:“我们的计划泄露了,敌人早有准备,立刻下令,取消进攻计划!”
“麦考利,快,立刻通知前线部队,原地待命,停止一切进攻准备!第二波次的轰炸机也全部取消飞行计划!”
但一旁的集团军参谋长麦考利少将却站在原地,眉头紧皱,似乎有些犹豫。
“将军...”麦考利缓缓说道,“进攻命令已经下达,各师早就秘密进入了进攻位置,现在临时取消,恐怕会造成混乱。”
“混乱?”斯利姆猛地一拍桌子,怒目圆睁,“狗杂种的,你还没看明白吗?!这是一场精准的拦截,敌人不仅知道我们的轰炸计划,甚至可能连我们的地面进攻时间、路线都已经掌握!”
他顿了顿,咬紧牙关,压低声音:“我们司令部里有内鬼。”
指挥部内一片死寂,所有军官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安民军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现在各师按照计划,为了战役的突然性连炮火准备都没做,如果再发起进攻那就将一头撞在早已准备好的敌人防线上,这个责任你负的起吗?”
参谋长麦考利默然,双手泄了气似的垂下,没错,从情报看,战役计划已经泄露了,再按计划发起进攻很可能是在自杀。
反而是停下来,从长计议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“无论如何兵力上我们是2比1的优势,只要稳扎稳打,胜利就一定会属于国王陛下!”斯利姆用近乎在念赞美诗的口吻,结束了短暂的争论。
他慢慢弯下腰,捡起掉落在地的怀表,金色的外壳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那少校带着丝犹豫,又看了看麦考利,麦考利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于是少校向两位长官敬了个礼,转身跑出去安排发报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