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执隆,如果他死了,你什么都得不到!”

  钟萤瞪了一眼杜执隆,挣脱开周旻的手朝倒塌的厢房跑过去。

  周旻他们跟着一块过去,翻找周崇安的下落。

  雪停了,月光幽幽,照亮了这片破旧的宅邸。

  钟萤借着月光搬开一块窗棱,再往里面,脚腕不知道被什么勾了一下,划出一道血痕。

  周旻这才看到,她没有穿鞋,赤着脚。

  “钟萤,你到外面等,我们来找。”

  这是周旻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
  可钟萤心里有怨,如果周崇安就这么没了,她也不会原谅周旻。

  她摇摇头:“你们不用管我,快点找,周崇安,你在哪啊!”

  那名老妇人道:“放心,我没打到他的要害,老爷说了,留着他还有用。”

  她话音刚落,周崇安从墙角下的废墟钻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  “阿萤,我在这呢。”

  钟萤跌跌撞撞地跑过去,抚开他眉眼上的灰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:“你怎么样?哪受伤了?”

  “我没事,除了胸口挨了一鞭子,其余还好。”

  钟萤低头看到他的伤,他也看到钟萤的脚。

  他弯身将她抱起来:“你受伤了!”

  “你不用抱我,我能自己走。”

  “不行,我决不允许你再受伤!”

  “可这样你的伤……”

  “不碍事。”周崇安将她抱得更紧,眉眼在月色下尽是温柔:“抱着你,我心里才踏实。”

  钟萤心头一暖,正要靠在他怀里,周旻手下身后的废墟里传来响动。

  他手下跳开,持刀对着那边:“什么人!”

  其余人也都谨慎起来,小心应对。

  钟萤看向杜执隆,他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,等着看好戏。

  那片废墟撑开,又出现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周崇安。

  这个周崇安受伤比较重,脸颊处,脖子上的都有很重的血痕,胸口也有一道伤,跟抱着钟萤的周崇安伤口一模一样。

  他双腿被房梁压住,动弹不得,所以现在才挣扎出来。

  “咳咳咳……帮帮我,皇伯父,你快来帮帮我,阿萤,你……”

  大家都愣住了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抱着钟萤的周崇安。

  而那个被压住的周崇安,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抱着钟萤。

  钟萤睨了眼身边的人。

  他紧紧勾着钟萤的腿弯,眼神中有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阿萤,你相信我,你应该认得出,我是真的周崇安。”

  那个被压住的周崇安立马大叫:“你放开她,快点放开她,阿萤,他不是真的,我才是真的,我挨了一鞭子后,他们就下死手,定是要让那个冒牌货取代我,从而控制你。

  我不管你是谁,赶紧放开她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  “胆敢冒充本王?简直自寻死路。”

  钟萤脑子有点蒙,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他:“你先放我下来。”

  周崇安放下她,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,跟他拉开距离。

  周旻站到钟萤身后,递给她一把匕首:“不要靠近他们。”

  周旻的手下听令全部后退。

  周崇安也没生气,只是说:“阿萤别怕,这一定是杜执隆的人,他现在动不了,我这就去杀了他。”

  那个被压住的周崇安无奈地看着钟萤:“对,阿萤,你往后站,不要过来!”

  他开始低头想办法自己挣扎出来。

  杜执隆还火上浇油:“钟萤,你不是说对周崇安就只是玩玩嘛?现在挺好,有两个周崇安,你看哪个不顺眼,弄死一个,还剩一个,够你玩了。”

  周旻凑近钟萤:“万一死的是真崇安,这可就……你能分辨他们嘛?易容术的破绽都在耳朵后面,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?”

  “没有,我也很久没见他了。”

  久别重逢的恋人,哪会多余到看他耳朵后面?

  何况周崇安这段时间的变化有点大。

  钟萤反套路杜执隆:“我两个都要,让你的人停手!”

  杜执隆眯起眼睛:“我傻么?这要你来选。”

  那名厉害的老妇人又杀过去,没被压住的周崇安也只能抵挡三两下就被鞭子缠住脖子。

  “别再挣扎了,再乱动,不用我动手,你的脖子就断了,现在你们俩的生死都在王妃身上。”

  说着,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刀,抵在被房梁压住的周崇安脖子上。

  两人都不动了,直直看着钟萤。

  被刀子抵着的眼神坚定:“阿萤,你选,我相信你。”

  被鞭子缠住的也挤出一个笑容:“阿萤,没关系的,你选就好,我相信你肯定能认出我。”

  “再让我分别抱你们一下可以吗?”

  被刀子抵着的周崇安张开双臂:“当然可以。”

  被鞭子缠住的周崇安黑着脸:“不行!”

  另一人闻言,也跟着说:“确实不行,你抱我可以,不能抱他!”

  钟萤盯着那个被鞭子缠住的周崇安,心里有种感觉,他才是真的。

  可她一向倒霉,对自己的第六感也不是很确信。

  杜执隆也说:“不能靠近,这是规则。”

  钟萤白了杜执隆一眼,屁的规则,他就是怕露馅。

  早知道,她刚才在周崇安怀里的时候应该看仔细一点。

  钟萤紧张地问周旻:“看武功招式分辨不出来吗?”

  周旻回答:“被压住的那个我没看到他的招式,这一个用的就是崇安的武功,你刚才接触过一个,察觉不出是真是假?”

  钟萤看了看抱过她的周崇安,低声道:“杜执隆应该准备很久了,对周崇安了若指掌,连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都很清楚,我真的看不出破绽。”

  “那就问问题。”周旻想了想问:“崇安,你及冠时,我送你的礼物是什么?”

  “玉冠!”

  另一个人晚了一会儿,也回答:“玉冠。”

  两人视线对上。

  刀抵脖子的周崇安说:“你回答晚了,分明是等我说出答案,阿萤,他是假的!”

  鞭缠脖子的周崇安不屑道:“我就是怕你抄我的答案,我才故意说晚一些,那玉冠通白无暇,冠中刻着一个安字,搭配一支玉簪,一直是我随身之物,认识阿萤后,我将玉冠赠之,表我心意,阿萤我问你,可有假?”

  钟萤愣住,无奈吐槽:“他要是假的,那就是绑架了欧阳峥吧?”

  周旻的思路没问题,但杜执隆怕的眼线是渗入大周国已久,要问他不知道的,就得问他来之前的事才行。

  哎,等等,她还有一个办法。

  她小声问周旻:“皇伯父,我的手表带来了吗?”

  周旻微微颔首,刚要从怀里拿出,钟萤按住他,故意说:“皇伯父,这件宝物对你意义深重,乃是你一生执念,肯定能分辨出这两人孰真孰假。”

  钟萤往前站,挡住周旻的手,她的手背到身后,接过手表矮柜。

  周旻点头:“确实如此。”

  矮柜能变成手表是从夏国开始的,那时候她一直在赵晟的眼皮子底下,杜执隆绝不可能安插眼线。

  果然两个周崇安听到这都愣住了,一个觉得钟萤这问题绝妙,一个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再说什么。

  世人皆知,周旻的执念是矮柜里的柜妖,他们都见过父亲的矮柜,分明是一个半大的柜子,怎么可能被周旻装在怀里?

  “请二位回答我的问题,现在皇伯父的宝物是什么?”

  与此同时,钟萤加了双重保险,她在心里呼唤:“柜哥,哪个才是真的周崇安?”

  矮柜现在绑定的是周崇安,怎么可能认不出真假?

  矮柜:“被鞭子缠住的那个人是。”

  钟萤看着周崇安笑起来,难得这次第六感没错。

  她一笑,周崇安心里也有底了,抬手摸了摸手腕。

  钟萤点了一下头:“答对了。”

  另一个周崇安赶紧说:“对,是皇伯父的镯子。”